創建一流大學需要真正的競爭

    中國大學的最大特點就是同質化的千人一面，缺乏競爭。如果能整體引進幾所世界一流大學在中國設立分校，則遠遠利大於弊，何樂不為。


最近看到兩則有關中國高校的消息。一則是朱清時院士籌建南方科技大學的提案得到教育部的認可。另一則是馬來西亞高等教育部長莫哈末卡立表示，馬來西亞將邀請北京大學和清華大學在馬來西亞設分校。

　　兩則消息令人感慨萬千。一直徘徊於籌建狀態中的南方科技大學，曾給國人帶來無限的希望與遐想，希望其理想的去行政化能給我們沉悶的教育界帶來全新的嘗試。隨著遙遙無期的行政審批程序以及後續的一系列無法預料的問題，這種希望在快速消失，我甚至開始懷疑這種努力是否真的有實際意義？這所構想中的大學未來很有可能成為四不像。而第二則消息，則為我們提供了一種新的思路。

中國高校現在都在瞄著世界一流大學的目標努力。至於效果如何，只能留給時間去評判。但是，筆者認為中國大學之所以表現差強人意，一個根本原因在於缺少真正的競爭。中國大學的最大特點就是同質化的千人一面：都是政府辦的公立大學。所謂同質化是指教育內容與管理範式的嚴重趨同，各個大學的區別僅僅在於水平高低、規模大小，以及擁有資源的豐富程度等一些可見的差異。在辦學理念與指導方針等不可見因素上基本雷同。這種模式無法形成真正的競爭。一旦確定格局與秩序，大學之間的競爭動力迅速消退，甚至連競爭的慾望都會喪失。一些大學靠著國家政策的傾斜以及歷史遺留下來的優勢快速形成優勢累積效應，只要維持住既有的地位，國內就無人可以撼動其地位。慢慢地大學就進入了退化的制度惰性階段。

最近幾年唯一促使中國大學重新喚起競爭意願的事件，也許就是允許港澳大學參與大陸的招生。這種境況打破了長期存在的壟斷格局。港澳大學作為與中國大學具有完全不同範式的大學，對國內大學形成了真正意義上的挑戰，但是由於港澳大學在大陸招生名額的有限，這種挑戰還只能是具有局部影響，無法形成真正的競爭局面。鑑於這種現實，我們的教育主管部門完全可以向歐美髮達國家的一流大學發出邀請，允許它們在中國設立分校，並給予充分的辦學自主權，從而對中國高等教育形成不同範式間的競爭。這必將極大推動中國高等教育的改革步伐，也有利於我們實現世界一流大學的目標。

整體引進幾所世界一流大學在中國設立完全獨立分校是可行的，至少它具有如下幾個優點：首先，可以起到鯰魚效應，從根本上打破中國大學骨子裡的製度惰性，使大學恢復生機。其次，我國現階段優質教育資源嚴重不足，而國外則有多餘的教育資源，從而可以形成優勢互補。第三，國外一流大學的整體引進，可以為我們提供一種完全不同的教育範式，這種不同範式之間的競爭才是真正的競爭。這些年我們向西方大學學習與取經之所以成效甚微，一則由於空間的分隔導致差距意識與競爭的緊迫性被遮蔽了，二則那些學習來的東西，一進入到中國傳統範式下的大學，很快就被同化，結果又回到原來的老路上。非洲斑馬之所以具有永不停歇的奔跑能力，並非僅僅是由於同類之間的競爭，而是因為它的旁邊就是一群時刻等待出擊的雄獅。這種危險的存在，才是斑馬時刻保持持續奔跑能力的根本原因。大學的發展情同此理。第四，在國內設立獨立的國外一流大學分校，既可以無障礙地降低先進知識傳播過程中的壁壘，又可以降低學生的留學費用，進而為國家省去大筆外匯。可以說，整體引進國外一流大學在中國設立分校其利遠遠大於其弊，何樂而不為呢？

中國高校迫切需要一場真正的競爭，只有通過競爭，一些教育體制中的老大難問題才會迎刃而解，另外，擁有不同範式的大學之間可以充分相互學習，如果沒有這種大膽嘗試，中國大學必將離世界一流大學越來越遠。

科技日報 2010/11/19 李俠